盗墓贼骂盗墓贼,这听着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这么说的话,我倒是明白为什么这伙盗墓贼把棺椁也给拆了。”
江夏开口道:“一般盗墓贼不会拆它,几吨重的东西呢,不好拆,反正外面的陪葬品也够值钱的了,拿走得了,可这群人挖下去发现没什么东西,自然就盯上了棺椁,再从棺椁内拿到的金叶的数量来看,这应该就是诸侯国君的墓,我现在能有七成把握确定这个玉覆面在纪明达手里。”
旁听到现在,吕副队长也明白过来这省里来的两位领导目前主要在追查‘玉覆面’这个文物,现在已经确认在纪明达手里,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,忧心忡忡道:
“那现在又不知道他在哪里,怎么抓?”
何勇涛也犯起了愁。
不只是没法抓,更糟糕的是纪明达正在找人交易,如果他已经将玉覆面出手给二道贩子,那想再追回来,难度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了!
“我觉着……纪明达很有可能还在本地。”
鉴于对同行的熟悉,经验丰富的江夏回忆着这两天收集到的线索,瞬间拼凑出这家伙的行为画像。
牢牢掌握本地货源和销售渠道,识货,这种人大概率不会自己带着货去南方找卖家出手。
去南方是能卖得更贵,说不定能转手卖个上百万呢,可这钱有命赚,不一定有命花,介绍信和乘警检查都是小问题,遇上扒手车匪和路霸搞不好是会丢钱又丢命的,不如等着二道贩子拿着钱自己上门竞价,哪怕卖的便宜点,但好歹能落袋为安嘛。
而从他向二道贩子放出消息的行为来看,就是坐等这些人来呢。
那他应该是在一个自己较为熟悉,又离家不太远的地方等着,且不是县城。
县城人太少,陌生人来多了太过显眼,何况还有朱顺吉在,容易对方知道,让二道贩子和他们联系上就麻烦了,太远也不行,文物不好带过去不说,也容易出事——这年头火车站周围抢劫的可太多了!
那最适合的地方就是市里了。
不远,坐中巴车就能到,够安全,地方大,来几个陌生人也不会被人怀疑。
唯一的问题是,他会在哪个地方等交易?
思索着,江夏重新组织着语言道:“咱们来的时候就是听说有一伙盗墓贼挖出了玉覆面,放出消息正在找买家,老金眼准备过去看看,连哪里挖出来的都知道,肯定是纪明达主动往外说的,这明显是要吸引人来找他嘛。”
她将自己的推论一一说了出来。
何勇涛反应飞快:“你这么一说,我想起来了,我记得周正乾是在…四天前听说那个老金眼要来的,这么短的时间,那玉覆面很有可能还没有出手!”
“对。”
江夏赞同地点点头:“就是不知道这家伙会藏在哪里等交易,而且……我觉着刘德贵这个团伙的关键头目很有可能也会过来,毕竟这桩交易钱数绝对不会小,最低都得六位数。”
一听这话,旁听的吕副队长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。
十万以上啊,就算只按最低数十万,这钱都够他四辈子的工资了!
何勇涛也赞同江夏的想法。
这么大笔数额,必须是老大或最核心成员过来,不然谁敢买?
可一确定这一点,何勇涛就更加犯愁了。
如果江老师判断无误,纪明达就在市里,那发布画像应该很快就能抓到他,进而追回玉覆面和其它文物。
可这么一来,刘德贵的上级头目肯定会被惊到,他会立刻意识到自己也不安全,进而和刘德贵一样选择逃跑,以后想抓到他就难如登天了!
而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办法。
纪明达在市里不是住在招待所,就是在信任的人家里,来的二道贩子也肯定住在招待所里,重点布控这些地方,是有可能监视到他们的,如果运气好,那大概率能一网打尽,可若是运气不好,没监视到,那不仅刘德贵上级抓不到,玉覆面和其它文物也追不回来了!
要不要舍弃刘德贵头目,保证最低追回玉覆面和其他文物和抓到纪明达呢?
从保本考虑,何勇涛下意识就想选择发布画像。
而江夏看着何队长纠结的模样,稍微一想,就明白他在犹豫什么了。
不用代入对方,江夏也想选择后者。
这样弄,上级安排的任务他们都完成了,那就算跑了个大头目,也比都干砸了,丢着脸回去强啊。
甚至丢脸都是小事,要是被人按个贪功冒进的帽子就更麻烦了,尤其是这案子都已经上报部里了,那真是直接把屁股露到最上面的领导眼里……
嘶。
那画面太美,江夏已经不敢想了。
只是就这么把大头目惊跑,任谁都不甘心啊。
谁不想一战擒双王啊,大头目可是这案子的最大罪犯,抓到他就是头功!
这么好的机会,谁愿意错过?
“我记得市里的画像最快后天才能印出来,也就是说,咱们还有一天半的时间。”
江夏脑海中飞快思索着,她道:“之前我给罗志辉画像的时候,周正乾有大概说过老金眼的特征,这个人肯定过来了,而且是和大头目在一起。”
“之前我和钱专家推测过这个大头目的犯罪画像,他大概率是国营厂的领导,好钱,那肯定也好享受,这种人过来肯定要住最好的招待所。”
“要不咱们去市里,让市里便衣把市里最好的招待所都找一遍,重点关注和有相关特征的老人和泉城口音中年男子,如果后天画像印出来前还没有找到他们,那就发布画像,如果找到了,那就监视起来,暂缓发布画像,等纪明达和同伙带着东西过来,或者他们拿着钱去找纪明达接上头后就马上抓!”
这是有保底还能冲一冲高分,稳赚不亏啊!
何勇涛眼前一亮,立刻拍板同意道:“就这么办!”
时间紧迫,何勇涛等不及过去再去通知,而是提前给市局打了电话,随后三人立刻坐上了通往市局的大巴车,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市里。
三人赶到时,已经过了中午。
车站台外,好几个人举着写有名字的牌子在等人,何勇涛一眼就在这几个人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快步走了过去。
对方年岁比他大些,看起来已经四十多岁,面容极为普通,穿着一身普通深蓝色棉布衣,和周围人区别,仿佛就是个普通工人。
何勇涛主动问道:“请问你是不是魏建国魏同志?”
“是何同志吧,我就是魏建国,您叫我老魏就行。”
老魏笑着答应道:“领导让我来接你们,您跟我来。”
说着,老魏带着三人往外走。
远离了人群,何勇涛立刻道:“魏同志,我电话上说的侦查现在怎么样了?我跟你说哈,这案子已经在部里立上号了,过来的是大头目,要是能不惊醒的抓到他,咱们市里可不只是面上有光啊!”
他们就三个人,再急也什么也干不了,还是得靠市局的干警们出力,但怎么出力可就不一样了,何勇涛可不想他们磨洋工的糊弄,而是希望他们能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投入来办这个案子,那语言上的激励就必不能少了。
这点招数别说上面的领导了,连老魏都能一眼看穿。
只是看透归看透,案子不是假的啊,这可是能在部里露面,大家谁不想吃这个大鱼饵啊!
当然更重要的是本地这么多古墓被挖已经很丢脸了,不能再光着屁股拉磨,转着圈丢人了,
“何队长您这话都说两遍了,就放一万个心吧。”
老魏拍着胸脯保证道:“我们支队长派的是各中队的侦查好手,是伪装成保洁员一间间悄悄查的,绝对漏不了人,也不会惊醒罪犯!”
何勇涛勉强把心放回肚子里。
为了避免被人发现,四人乘车到了市局前一站下车,悄悄从后门进了市局等待消息。
寒暄应付的话不必多说,临近傍晚,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过来,对面的侦查员十分兴奋地说道:
“队长!我这边发现个特征十分相似的,不过是三个人,领头的中年男子是泉城口音,出手阔绰,身边跟着个驼背老头,习惯抽旱烟,镶着颗金牙,还有个不怎么说话的男的,看着是练家子,应该是保镖,带来的箱子里装的全都是钱!”
听着电话里说的内容,江夏心跳瞬间快了起来。
她和何勇涛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四个字。
就是他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