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里,赵照相彻底不淡定了,他愤怒的将报纸往桌上一拍,“这不是投毒吗!”
“我一块五一斤买的牛肉啊,就这么坑我?!”
“他还是不是人啊!”
刚才还在羡慕的黄雪玲立刻闭上了嘴。
还好他们这边没人卖这种牛肉,不然她也会忍不住买一点尝了啊!
看赵照相这么生气,江夏默默的把另一种可能给压了下去,她安慰道:
“卖牛肉的可能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毒,就知道用了好看,肉更有卖相,所以才放了皮硝,这东西偶尔吃一次问题也不大,不过我建议赵哥你以后还是别吃了,毕竟哪天卖牛肉的没把握好度,那就……”
这谁还敢吃啊!
赵照相连连答应道:“肯定的,我以后绝对一口也不吃了。”
可光答应,完全无法让赵照相心情平复下来,他想想周围院里经常给家里小孩买上一斤半两的尝鲜,顿时觉着不能就这么放过去。
这东西有毒啊!
“不行,这要是出了事儿就大了。”
赵照相腾的站了起来,“我得和冯队说一声,查了这人的摊子,好好教育几天,绝对不能再放皮硝了!”
说着,赵照相就往外走。
江夏瞬感不妙,她连忙伸手拦道:“别,赵哥这事不归冯队管,你要不还是给工商局打个电话,让他们去吧!”
“联系工商局多慢啊!”
赵照相摆摆手,“冯队派两个人,下午就能把他抓回来!”
啊……
那完了。
我真的尽力了啊。
江夏默默的收回了手。
皮硝这东西算中药材,价格可不便宜,卖牛肉的摊贩为了成本,可不一定会买来用。
而食品行业向来擅长因地制宜、丰俭由人、就地取材……总之,还有一种方便易得的物品也能起到类似的效果,就是略有点恶心,而它的名字叫做——
尿碱。
没错,就是尿液溶质析出形成的沉淀物。
和地沟油比起来感觉完全不分上下啊。
现在只能希望这位商贩良心一点,不然等冯队派人一审,那赵照相……
算了,为他默哀吧。
孙法医抬头扫了眼江夏,看她这反应,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没说。
他也机智的没问,只笑眯眯道:“这应该属于化学类范畴了吧?江夏你这也知道?”
“我姐是大厨嘛。”
江夏收回手,她边比对着钥匙道:“所以我跟着听了不少,现在管理不规范,外面小摊上食品还是不太卫生,尽量能不吃就不吃。”
黄雪玲还想着要怎么下饭呢,她立刻问道:“那咸菜也不行吗?”
“像这种腌的咸菜,哪怕用的是正常盐,也会在腌制过程中产生亚硝酸盐,大概在前两周内达到顶峰,不过第三周左右会随着菌群建立,含量会逐渐降低至安全水平。”
江夏摊了摊手:“但再安全也会有一些,少吃对身体更健康些。”
“啊?”
黄雪玲微微张嘴:“咸菜居然也含毒?”
“抛开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啦。”
江夏道:“盐吃多了人还会死呢,少吃点没事,不用那么忧虑。”
“这话我同意。”
孙法医赞同道:“不过这吃食上还真得注意点,弄不好是会出人命的,之前我记得就有个案子,是喝自家酿的酒,结果酿的酒有毒,自己把自己喝死了。”
“这种发酵类食品还是挺危险的,要是没那个手艺,还是买正规产品最好。”
“哎,你想多了,外面有些酒也不行。”
李痕检也抬起头接道:“我前年去省里,就听说个案子,有人办了个正规作坊,酒酿的是没问题,但是这人往酒里掺农药卖!过来买的酒蒙子还就认他,说是喝起来劲大,轻飘飘的,那是劲儿大吗?那是中毒了啊!”
好家伙,这可真够生猛的。
江夏边比对着钥匙,边听他们聊天,感觉今天真是开了眼。
就是黄雪玲越听越沉默。
怎么这么多有毒有害的食品啊,她以后还能吃口好的吗?
江夏比对钥匙只用了五分钟,不过食品八卦硬是听了一个多小时,直到该吃午饭了,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。
下午。
上班的点到了。
江夏给一中队送过钥匙和比对的结果,然后慢悠悠的回了办公室。
她瞥了眼赵照相的座位,发现对方现在还没来。
等了一个多小时,上厕所回来的杨立华满脸茫然的挠着头道:“赵哥不知道怎么了,一直在洗手池那边吐,我问他要不要去医院,他还什么都不说。”
孙法医看了眼江夏,伸手在杨立华胳膊上敲了一下。
“管那么多闲事干嘛?赶紧背你的书,我一会儿就提问哈!”
杨立华顿时不嘻嘻了。
你的徒弟很不高兴这就去背书。
*
湛水火车站。
候车大厅。
陈永义带着自己的徒弟兼助手徐振威等着火车。
四周人来人往,本就不多的座位都已经被人坐下,找不到地方坐下的他就随意寻了个空地,静静等待着。
他本想低调离开,但显然,四处破案这么久,不少人都认识他,没一会儿,就有个铁路警发现了他。
铁路警看了好几眼,这才十分确定的问道:“陈专家,您怎么在这儿等着?”
陈永义抬起头,他看向铁路警,不好意思道:“请问你是?”
“我杜云青啊。”
铁路警杜云青见对方还没想起来,又道:“就去年那个火车上割喉死人的案子,我就在那趟车上,您还专门问过我情况来着。”
“噢——。”
一提案子,陈永义立刻回想了起来,“我记得那是十一车厢出的事儿,你好像是负责六至九车厢的安全对吧?”
“对对对!”
杜云青连连点头:“我就负责这四节车厢,您还记着呢。”
“这案子当时可难死我们铁路公安了,还好您给破了。”
看着陈永义徒弟拿着行李的模样,杜云青继续问道:“您这是来湛水出完公差,准备回泉城了?”
“不回泉城了。”
陈永义微微摇摇头,他道:“江省那边有个棘手的案子,请我过去看看,我这买了卧铺,正准备去呢。”
“江省?”
杜云青回忆了下就近的几班车,没记错的话,得等上两个小时才来呢。
这还得是火车不晚点。
可现在哪有不晚点的火车呢?只晚半个小时都算是快的了!
“这得等上两个多小时。”
杜云青看了看四周,直接道:“要不陈专家你来我们值班室休息会儿吧,在这儿站着太累人了。”
陈永义摇摇头,“还是别麻烦你了,我一会儿上火车就能休息。”
“天下公安是一家,就值班室休息会儿而已,算什么麻烦?”
杜云青不由分说的拉上了陈永义的胳膊,“您那么站着忒累,火车卧铺也不舒坦,还是过来先坐着休息会儿吧。”
陈永义拉不过,跟着杜云青就去了值班室。
徐振威也提着行李跟了上去。
值班室内暂时没人,杜云青先拿热水涮了一下杯子,这才放上茶叶再倒上热水,他将杯子放到陈永义面前,道:“陈专家您喝茶。”
“谢谢了。”
陈永义谢了声,又道:“你不用再忙了,我坐一会就走。”
“哎,我知道。”
杜云青嘴上答应着,心里却已经盘算着该买点什么样的特产请对方带着,以及该如何找机会通知下领导。
陈永义看他这模样就知道对方没往心里去,他心里叹了口气,正觉着接下来肯定又要与人应酬呢,转眼间就看到值班室桌上放着张画像,底下还有几排字。
他有些好奇的伸手拿了过来。
画像还不止一张。
看着上面的文字,陈永义轻轻咦了一声。
这些画像总共有六张,一张上面就有一个人像,绘画的技法很是独特,略有点像雷锋像,但比雷锋像更写实,看起来和真人一样。
而下面文字标注的是人像所犯的罪,这六张其中有五章非常详细,姓名,年龄,家庭住址一应俱全,但有一张只有个年龄和绰号,明显不知道这人的具体身份。
这就有意思了啊。
通缉画像虽然稀奇,但也不是没有过,如果知道罪犯是谁,那找到家里,拿着拍的全家福画一张通缉令出来,那倒也正常,可不知道他是谁的话,那是从哪里找到相片画的像呢?
看着上面的抢劫罪,陈永义可以确定,长宁市警方很大概率没找到这人的相片。
也就是说,这个画师没用相片画像。
没有相片,那还能有的,就只有口述了。
通过口述画像?
有点意思哈。
“杜同志。”
陈永义抬起头,对着他问道:“你们这画像哪里来的?”
“长宁铁路局分发的,说是这几个都是罪犯,请我们留意着点。”
杜云青语气也有些稀奇,“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请的画师,画的可真够像的。”
“我觉得也是。”
陈永义隐约觉得这未来有可能用得上,他问道,“你们这画像多吗?我想拿一份。”
“多的,您拿就是了。”
杜云青道:“他们给了我们二十份呢,您随便拿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陈永义微微颔首,他将这六张画像又看了一遍,随即折上,放在了包里。
杜云青找了个理由出了趟门,很快喊来了领导,陈永义只能打起精神客套了一下,幸好对面很是识趣,见他面露疲倦,也没过多打扰,只交换了联系方式,就找了个借口溜了,临走时又过来送了不少特产。
陈永义推脱不过,只能拎着特产上了车。
他们两人买的是硬卧,中间的通道颇为拥挤,下铺也被硬座那边无座的乘客占了。
徐振威放下行李箱上前和人理论,很快好言将其劝走,陈永义拿着特产坐下,他将东西放在车厢边,喘了口气。
这上一趟车可真挺不容易的。
对面上中下三个卧铺都已经躺满了人,上下两个都睡着觉,上面看不见,只能勉强分出来是个男的,中间那个也是,但人背了过去,看不清模样,而底下那个则坐了起来,正无聊的嗑着瓜子。
他穿着白衬衫,梳着三分头,脸上还戴着个眼镜,看起来像是个干部。
陈永义扫了他一眼,正准备收回视线呢,忽然觉得有些不对。
等等,这个人跟他刚才在画像上看到的罪犯好像有点像啊。
那个罪犯……好像是叫杨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