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德里安无端觉得有些碍眼。
他觉得这种情绪莫名其妙,像强行被人植入了某种程序。
怎么不算?
拥有100%匹配度的omega和alpha之间具有天然的吸引力,就算他和时越心几乎没有交集,理智上不喜欢她,也会被信息素支配,不自觉被她吸引。
该死的信息素!
艾德里安在心底低咒一声,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,强迫自己不去看舞池中的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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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下的腰肢单薄纤细,卢卡修斯微微俯身,用只有他和时越心才能听到的音量说:“刚才皇储看了你一眼,你有什么感想?”
时越心:“?”
这混球什么毛病?舞池里的人这么多,皇储随便扫过来一眼也叫看她?还问感想?她能有什么感想?
卢卡修斯又笑了,笑得时越心心头直打突,生怕他又要闹什么幺蛾子。
正好一支舞跳完,她赶紧后退一步往外走,远离这个动不动就发癫的神经病。
她走的不算快,但舞池旁围了不少人,忽有一人转身过来,马上要撞到她的时候,一只手从旁边伸出将要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旁边带,另一只手却以更快的速度抓住了时越心的手腕,把她半扣进自己怀里。
酒杯摔在地上,发出噼噼啪啪的清脆响声,红酒溅出来湿了时越心的裙摆和卢卡修斯的裤腿。
时越心心有余悸地侧头,正好看到侍从摔坐在地上,刚刚试图拉她的青年还没收回伸出来的手。
至于此刻半环抱着她的人,是跟在她身后离开舞池的卢卡修斯。
“你没事吧?”青年收回手,关切地询问时越心。
他看起来和卢卡修斯年纪相仿,面容英俊、气质温雅,眉宇之间和卢卡修斯也有几分相似。
时越心退出卢卡修斯的臂弯,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
卢卡修斯不悦道:“拉开你的人明明是我,你谢他做什么?”
时越心还没说话,青年已然笑道:“卢卡修斯,你的心眼怎么还是这么小?”
听语气,他们似乎认识,关系还不错。
青年主动向时越心做了自我介绍,“我叫西尔伯·劳伦,是科莉特的兄长,你可以和卢卡修斯一样称呼我哥哥。”
他诚恳地说:“很抱歉,机器人出现了工作失误,险些伤到你。”
刚刚差点撞到时越心的侍从是机器人,此刻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,表情依旧温和顺从,没有产生慌乱、不知所措的情绪。
随着西尔伯·劳伦的话音落下,它立即向时越心表示了歉意,内置的程序也检测到眼下的变故,向控制中心汇报了此事。
卢卡修斯一点儿也没有把他当成表哥尊重,似笑非笑道:“劳伦庄园的服务机器人也太落伍了,竟然犯这种低级错误?”
安排机器人侍从就是为了防止宴会上出现纰漏,刚刚要不是他动作快,托盘已经砸到时越心身上了,指不定要见血。
西尔伯·劳伦并不在意他的态度,再次向时越心表达了歉意,并叫来了负责宴会的大执事,让他带卢卡修斯和时越心去休息室稍作休整。
卢卡修斯也不想在科莉特的生日宴上把场面闹得太难看,没再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。
时越心颇为纳闷,机器人也有死机的时候,周围人这么多,出现失误很正常,卢卡修斯的反应是不是太激烈了。
难道他和西尔伯·劳伦关系不好?搁这儿借题发挥呢?
大执事在第一时间收拾好了现场,躬身请两人去休息室。
时越心提起礼服的裙摆,跟在卢卡修斯身后。
在回廊的拐角处,她看见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背影。
好像是纪缈。
她也穿着礼服,却没有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场上言笑晏晏,而是独自一人待在僻静的角落望着漫天繁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大执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视线,笑道:“那位是家主多年前收养的纪缈小姐,她不太喜欢喧闹的场合。”
时越心对他笑了笑,并未就此说些什么。
卢卡修斯问了一句:“我之前来怎么没见过她?”
大执事回答:“纪缈小姐是帝国第一军校开学前来的伦亚,并未与您有过交集。”
纪缈似乎听到了说话声,回过头看见时越心和卢卡修斯,先是愣了一下,连忙站起来,提着裙摆远远行了个贵族见面礼。
时越心笑着对她挥了挥手,跟着大执事拐进另一边的走廊,去往休息室。
如果紫罗兰庄园为尤里安举办生日宴,她大概也会找个地方躲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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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防突发意外,尼尔在悬浮车里为时越心放了可以替换的礼服,不需要大执事准备新的。
卢卡修斯和时越心都需要整理仪表,分别进了两间相邻的休息室。
大执事恭恭敬敬把两人送到,叫来几个下属守在门口听后吩咐,亲自去取时越心的礼服。
休息室里有处于休眠状态的家庭机器人,简单一句口令就能唤醒,为来客提供服务。
礼服还没取来,时越心独自一人坐在休息室里有些无聊,索性打开智脑浏览新闻。
远离了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自己的那些人,她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。
休息室里淡淡的熏香很好闻,让时越心不自觉放松心神,产生了些许困意。
小小打了个哈欠,她觉得眼皮有些沉,陡然警惕起来。
她的身体一直有得到充分的休息,更何况现在并不是在自己熟悉且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,怎么会困到想马上小憩一会儿?
熏香有问题!
时越心不敢托大,立刻让七号用自己的智脑给卢卡修斯发去消息,旋即露出困顿的模样,靠在柔软的沙发上,闭上眼睛装睡。
严格按照七号制定的计划进行各项训练后,她的身体素质大幅提升,能根据自身需要调整呼吸和身体肌肉的松弛程度伪装成睡眠、紧张、激动等各种状态,如今正好检验训练的成果。
为了确保伪装的真实性,她没有释放出精神力,而是让七号充当她的眼睛监视休息室里的情况。
不过短短几秒,七号就告诉她,“心心,有只微型机械蚊虫从窗户的缝隙处溜进来了。”
果然有猫腻!
时越心用精神力与七号沟通:“七七,你能不能控制它,再反向追踪背后的操控者?”
七号对她说:“理论上可以,我试试看。”
微型机械蚊虫没有发出任何动静,就像个没有存在感的幽灵,悄无声息靠近时越心,目的明确地飞到她的脖颈后方。
它从口器中探出一枚不甚明显的长针,准备从防咬颈环的边缘处刺入她的腺体。
时越心有点紧张,但还是努力控制情绪维持身体状态,没有露出破绽。
在长针即将刺入腺体时,微型机械蚊虫的动作出现了滞涩感,紧接着如同被植入了病毒进入死机状态,直挺挺向下掉。
同一时间,脱了礼服外套的的卢卡修斯一脚踹开休息室的门,面色阴沉地盯着倒在沙发上的时越心。
两名值班执事满头大汗站在门口,大气不敢喘一声,脸上已不见和大执事一起过来时的冷静妥帖。
卢卡修斯快步走到时越心面前,轻抬起她的下巴,按压她的人中。
时越心豁然惊醒。
七号对熏香成分做了分析,此类熏香颇受贵族欢迎,没有迷幻的成分,但会让体能等级不高的人反应迟钝,稍一呼吸新鲜空气,负面效果就会消失。
放置熏香的人估计只是想短暂麻痹她,不动声色达到目的,而非让她陷入沉睡惹来不必要的猜疑。
卢卡修斯庞大的精神力充斥着整个房间,搜索每一寸值得怀疑的角落,他的目光冷冽如刀,狠狠削四名值班执事身上。
他们分别守在两间休息室的门口,等候卢卡修斯和时越心的吩咐,见卢卡修斯突然从休息室里出来,接着就踹开了这间休息室的大门,已然被吓得不轻,这会儿又接收到他如此危险的眼神,额前的热汗越冒越多,连忙通知离开不久的大执事。
卢卡修斯见他们和软脚虾没什么区别,轻嗤一声,收回目光询问时越心:“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休息室里的熏香还没有散,他闻得很清楚,对他没什么效果,是正常缓解疲劳的熏香,却正好对付体能等级还不到b级的时越心。
时越心心有余悸地摇头,“就是有点困。”
微型蚊虫机器人被她收起来了,且不准备交给卢卡修斯。
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了解和调查藏在暗中的人,不能当个一无所知的吉祥物,艾加尔的人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护她。
退一步说,那未尝不是变相的监视。
时越心不喜欢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都被艾加尔掌控。
休息室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,约莫是大执事知道了这里的变故赶回来了。
她抿了抿唇,像只惊弓之鸟,小声对卢卡修斯说:“我们能走了吗?”
声音很轻,听起来既无助又可怜,犹如无家可归的小猫崽,只能祈求路人一眼的怜惜。
卢卡修斯的喉结滚了滚,目光在她咬出了淡淡齿痕的下唇上扫过,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