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春高-无间
枭谷申请暂停, 寒山跟随队伍走出球场,身上温度缓慢下降,但手中那团感觉依旧明晰温暖。
发球手闭目养神, 再睁开时,周围的景象耀眼得有些失真, 定神,独属于球面的触感浸透双手。
寒山用力挤压了一下球,气很足, 他抛球助跑, 发出此轮的第三球。
“砰!”弧线劈入枭谷半场, 迅猛的跳发转眼就来到防守者跟前, 木兔提起心跳和手臂,却发现来球还带着一丝飘晃感。
糟糕!是混合式!
那股轻飘飘的感觉瞬间布满木兔手臂, 球如风擦过臂侧, 拐了个弯飞向界外。
“快——”补救!
寒山等人的目光掠过高跃的话语, 重重压在球和救球者身上,救球者冲刺至尽头, 整个人扑上地板, 然而,这球还是落在了他手前。
“寒山无崎的发球再次得分!井闼山连下四球!”
21-15,大屏幕上足足六分的分差看着格外恐怖——一切从有来有回到眼前这般场景, 只经过了寒山的三个发球。
“看来寒山选手的状态很不错,连着三个发球的水平都很高, 非常棘手, 如果枭谷……”
才没有什么如果!
木兔瞪着来球, 双眼将其牢牢锁住, 连时间的流速也变得迟缓, 他甩出手臂,抓住直觉给予的位置,碰撞清脆笃定。
“砰——”球飞入前排,一头扎进网里。
尽管一传没有到位,但球仍比之前好处理得多,赤苇迅速移动至球边,抬臂垫传。
传球轨迹暴露,荒木和岸本在二号位碰头,黑田则和古森三人守住地板,双人拦网在木叶面前支起,但木叶没有理会斜线上那个等人跳进去的陷阱,他果断打出一记反弹球,把球回收。
“好!”小见上手顶起落球,枭谷一传到位,多点跑动,其中也包括方才因接发没能参与一攻的木兔。
井闼山拦防的关注毫不犹豫倾泻至这位王牌身上——这种时刻,枭谷还有哪个比木兔更值得信任、更能振作士气的人选?
枭谷半场之上,除了鹫尾快攻掩护外,其他攻手都放弃了助跑,小心保护在木兔身后。
荒木三人腾空,拦网在扣球手面前竖起,木兔展开的胸腹收紧,他将自己折至极限,全力抡出手臂,瞄准拦网。
“嘣——!”
炮弹从高点落下,蛮力压制住这片烦人的拦网。
“炸手!来自木兔光太郎!”
“令人惊叹的爆发力,井闼山的拦网完全无法抵抗,寒山选手的发球轮结束……”解说高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,但很快,他再度亢奋,“接下来发球的是——”
木兔跨出边线,揽走在那片曾包裹对网发球区的热量——现在是他们追分的最好时候。
井闼山也明白此事。
圆阵之中,寒山开口:“一球换发。”
“一球换发!”
木兔看向对网,井闼山接发阵容不变,还是寒山、古森和佐久早三人,但发球手却不再像上一次一样纠结。
因为现在场上主要负责二传的人是自己。
寒山确信木兔会瞄准此处,他微沉膝盖,脚步保持轻盈,随时准备启动。
木兔抛球助跑,大步掀动气流,视线和引出的手臂明白地指向一点。
“哈——!”伴随着一声重喝,木兔肺部的空气被抽干,浑身上下的力拧成一束塞入球中,没有作任何保留。
凶猛的热风袭上一号位,被寒山切成两半,接发者猛降重心,两臂精准而迅速地插至球下,接住这流星般的一球。
“嘣!”寒山手臂卡住了一个好角度,但他没有空间卸力,球直接蹦向高空,一传高而近网。
期望着一举破坏掉井闼山一传甚至是得分的枭谷众人在心底啧嘴,井闼山也不满意,球离网太近,古森完全跳不到前排来传球。
黑田的脚步慢了下来,古森立刻决定转至垫传,而就在他踏出第一步前,一个熟悉的身影冲入视野,古森赶忙停步退让。
佐久早飞速掠过自由人,来到网前,胀痛感从脚底燃烧至腰腹和手腕,他赶在最后一刻把双手塞至球下,竭力组织战术攻。
“one touch!”鹫尾看穿这记强行的传球,和猿杙并紧,两人撑起岸本的扣球。
枭谷抓住机会飞快展开反击,拦网的鹫尾刚落地就向下撤去,但井闼山的防守比他们更快。
岸本没被上记球扯慢一点儿脚步,前排三人分散拦网,寒山早早找回重心,从保护状态中脱离,佐久早迅速退了几步,进入六号位区域,古森顺势向左,他垫步调整,推测着扣球手和球路——下一刻,传球显现,鹫尾甩臂。
“砰——!”自由人手臂摆出一段距离,准确无疑地截住这发顺手线。
“防起!漂亮的判断!井闼山一传到位!”
在众人骤紧的心跳间,寒山二传,一道柔和却完全不能让人放松的弧线飞出,岸本再度制动踏跳。
“嘭!”一发长线贯穿枭谷半场。
22-16
岸本大力跳发,球飞出一记更凶悍的长弧,但在线路尽头,木兔两臂卡入,上球错失的空当被轰散,一传高飞。
鹫尾木叶交叉,荒木也和黑田交换,副攻手踩下沉重的最后一步,同在中路跃起。
“嗖—砰!”快球用力按下荒木手指,飞扬的线路炸入寒山和古森眼中,两人当即转身,离弦箭般冲出比赛场区。
气流掀动衣角,他们的身影比球还要模糊与灼眼,寒山鱼跃,在翻腾的热浪里抓住一抹冰凉,球起,古森转换步伐,两臂夹紧把球垫往后方。
“佐久早!”
“右边——”
佐久早滞住手臂找好位置,把球塞进三人拦网缝隙,球不重,碰到手臂便失力般坠下,惊悚的触感令拦网像被烫到一般直接弹开,他们视线陡落,追着排球。
“吱!”鞋底和地板刺耳的摩擦声响起。
赤苇单膝跪地,并臂朝前探出,脸差点冲进球下,他救起落球,拦网也落回实地,木叶紧接着组织进攻。
“救得漂亮!枭谷反击,传球给到——”
在鹫尾和猿杙的掩护下,木兔从后排跃出,一记强力的大斜线砸入井闼山防守空当。
22-17
“砰砰砰、砰砰砰!”
发球区上,鹫尾快而用力地拍着球,他弓起身子,后背仿佛背着什么重物。
寒山移至前排,岸本、古森和佐久早接发,鹫尾发球毫无疑问针对王牌,他引满手臂,把体内所有力气压榨殆尽。
“嘣!”一记重炮携着发球手的决心发射。
佐久早支起的手臂平面转瞬被热量淹没,他咬牙并稳两臂,没有被巨力撕开,但球高高弹起,跨越中线。
“一传过网,枭谷的机会!”
赤苇组织双快一游动,尾长木叶和有不少可能冲跳出来的木兔将荒木和佐久早牵制,传球送往四号位,猿杙挥臂。
古森重心急降,一步递出,再度漂亮地卡住线路,碰撞的砰声随汗意绵延,漫至寒山身畔,二传者将所有人收入眼底,给出暗号。
“!”刹那的惊讶后,佐久早几人迈开脚步,压力缠紧他们双腿,骨肉里却同时绷着一股劲,力量源源不断涌出,荒木单脚踏地,却感知不到任何震痛,他只感到一阵大风把人托动,他飞起来。
寒山仍面无表情,但在触球的那一刻,他唇角松动了一下,力流畅引动,与脑海中那道爽快的线路相连,球轻盈地跃出他指尖。
背飞!?饭纲和伊庭微瞠眼睛。
但除了这颗大心脏的传球,还有拦网刺入视野。
尾长大步掠过猿杙,斜扑上高空,跳离地板时感觉全身都要散架,但当荒木敞开气力甩臂,重球袭来,一年级却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手臂,给出了关键的一撑。
“nice one touch!”众人的叫好声接住狼狈摔落的尾长,鹫尾起球,一传到位,赤苇收到木兔视线,对方竟已开始助跑,二传手加速触球,把球再度交出。
默—尔—索—之—球!
木兔在最高点转体甩臂,球同时抵达手边,网口空旷,他瞄准正前方,击出一发暴力的直线。
后排快攻来得极其突然,寒山直到最后一瞬才合拢手臂,而来球重如炮弹,直接把他刚刚并上的手臂按下。
“砰——!”寒山手猛地砸向地板,数个指关节都迸出火辣的痛意,球在低空里高速移动,从网下穿过冲进了枭谷半场。
“快攻!枭谷连续得分!”
欢呼和关注朝木兔倾落,井闼山所有人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防守者身上——他们看见寒山脸上挂着一抹笑。
呼,哈,气息调整,濒临爆炸的心肺机器重新稳定,尽管节奏与平时相比还是快得恐怖,但同时,每一次呼吸和心脏的跳动变得更加有力。
随着寒山缓缓拾起滚烫的双手,一缕奇异的、令人发颤的感觉沿着他和佐久早等人的脊椎攀爬,头颅内,情绪沸腾,那抹简单却又难以描述的笑意仿佛会传染一般,扯动了数个嘴角。
毛巾抹过,地板上所有会影响行动的汗液都被擦去,只剩下炙热的灯光和影子,空气干燥得让表皮开裂,于是人的形状愈发尖锐。
“咻!”哨声在这片锋利的危险丛林里刺出一道缝隙,大力跳发球进入其中。
佐久早抬臂接球,干脆地后倒卸力,他后背被凉爽的地面托住,又即刻挣脱,他攥住那条火烫明晰的球路,起身回到闷塞的热浪中。
好一传!井闼山前排三点攻齐动。
寒山手臂变幻,只是假动作没起到什么用处,枭谷拦网死板地分为三份,一点也不想和这个洋葱精玩猜谜游戏。
但这丝毫不影响寒山的兴致,他指腕灵巧翻挑,向身后快速送出一记短弧,正切中构想。
“嗖—砰!”黑田起跳甩臂,精准截下排球。
快攻掠过猿杙,砸向枭谷半场五号位,气流一寸寸逼近,赤苇赶忙把手提过头顶,挡住落球,胀痛塞满他十指,而球笔直弹起。
“我来!”
“中间——”
木兔跳出后排,胸腹再度夸张地打开,荒木黑田佐久早三人并拢,手臂齐刷刷越过球网,拦网手努力滞空,和木兔艰难地僵持着。
“嘭!”终于,球被击出,荒木五官缩紧,浑身上下的力都聚于手臂,按下这发强攻。
“拦回——”
拦网没有急着转身庆祝,他们目光向下,枭谷足足五人的保护将木兔围住,木叶鱼跃,手背极限滑入球下。
“但是防起!”
一传还行,赤苇和鹫尾对视一眼,传球飞过吸引着大部分关注的木兔,鹫尾跃出后排,稳稳配上快攻节奏。
“砰!”快球甩开拦网,冲入井闼山后区,枭谷众人两眼用力,试图让球落得更快一些,但一双手臂还是插了过来。
岸本重心骤降,两臂几乎贴着地板扔出,在极限处与球相撞,将比赛延长,可球却难以控制地飞出界外。
“补救——!”
黑田急忙迈出双腿,两三步后,身周奔涌的气流被一阵大风卷入其中,寒山掠过他。
热风撕开回荡的高吼,话语模糊,寒山耳畔最后只剩心跳和呼啸的风声,视野里也只剩球。
球不断下坠,他不断往前,步子越来越大,每个细胞都张大嘴巴疯狂呼吸,像是要吞噬掉所有,接着它们毫不犹豫地一跃,奔向死亡,然而,寒山却又觉得自己的脑袋无比的清晰、稳定和冷静。
寒山不停算着距离,算着发力的大小和角度,算着时机,球近在咫尺,后方各点展开,四号位区域仿佛另一枚跳动的心脏,烫得人无法攥紧,手中感觉没能到达寒山的标准,不过——
他一脚猛地钉上地面,一脚甩出,勾住那枚落球,异常结实的痛感扎入骨头深处,而球起,生长开花。
“!?”众人错愕的目光被球拉扯升空。
一记高弧越过寒山,越过黑田和岸本,又越过荒木和古森,来到四号位,传球快而旋,比平常粗糙百倍,但对扣球手而言,这已然足够。
佐久早微调步伐,挑选着适宜的起跳方位和时机,在不断变化的气流间,他一步接一步落定,制动踏住那个最为舒畅的点,拔起自己。
三人拦网并紧前压,灼烫的气流擦过面颊,佐久早咬紧一口气,把那些蠢蠢欲动的疲惫或是酸胀全部按下,他调动全身,手臂了当挥出,掌将寒山送来的球严严实实地包住。
“砰!”球不高不重,拦网者轻易逮住扣球,然而下一刻,他们心跳全无。
球借倾斜的平面反弹,飞入网与拦网之间,宽阔的空间变作一道幽深的峡谷窄缝,拦网追着球向下,扑通一声,没入黑暗。
极短的寂静后,无数声音炸开。
“好球!佐久早!好球——”
“这都能传过去?!”
“哈哈脚传得漂亮——!”
解说的动静盖过所有:“卧果得分!来自王牌!”
佐久早胸膛起伏,气息只比对网那片混乱好上一点,他拨开黏在脸上的发丝,扭头。
寒山大步跨过边线,佐久早微动重心,递出拳头。
“惊人的长传和调整攻,精彩的反应和意识,默契的配合!”
“二十三比十八,井闼山离局点,同时也是整场比赛的赛点,还差一分!”
鹫尾和小见交换,副攻手回忆着这两轮发球,缓慢拽起双腿:“加油!”
小见重重嗯了一声,回到场上,木兔等人与小见击掌,眼中没有丝毫消沉。
井闼山换发,荒木不太情愿地下场,他再次坐到椅子上。
“辛苦了。”饭纲对荒木说。
“别这么早开香槟,会——你懂。”
“噗哈哈。”
荒木背微屈放松片刻,而饭纲腰板笔直,两人一齐盯着赛场。
“发个好球。”寒山几人声音传来,像是乐器上那抹朦胧的反光,喜多村接过沉甸甸的排球。
发个好球,喜多村也对自己说。
抛球,助跑,转体,落臂。
“嘭!”一记强力的跳发球砸入枭谷半场,拉开此轮争夺战的帷幕。
木兔一传到位,尾长猿杙跑动掩护,赤苇把球传给木叶,攻手转扣为吊,紧促的节奏猛然一卡,但井闼山的防守没有半分延迟,寒山重心倾出,双手迅速插至球下。
球笔直弹起,升至与网口齐平的高度就再度落下,时间不多,寒山闪开,佐久早果断接手二传,背垫出一记高弧。
枭谷拦网追着传球聚拢,黑田起跳滞空,攻防僵持,汗珠顽强地悬在下颌,等待着挣脱的一刻,而黑田挥出的手臂停住,几根手指把球戳出——还是吊球!
吊球逼迫着木兔鱼跃,王牌刚站稳就再度倒地,他尽可能快地爬起来,却又一次错过进攻,枭谷的进攻区域也因此压缩。
拦网三人集中,黑田尾长相互牵制,传球拉开,佐久早两步便转移至左翼,和长泽并拢,两人腾空,几乎遮住了木叶眼前全部风景,但木叶翘起嘴角,笑得疲惫却狡黠——又一颗吊球脱手。
然而拦网实在是太高了,佐久早和长泽手臂均打直向上伸长,墙般挡下了这颗吊球,木叶笑容僵住,但自由人身影冲来,保护到位,小见抬臂,还算轻松地把球救起,枭谷一传到位,同时——
“把球给我!”熟悉的声音响彻球场。
木兔,准备就绪!
连续三枚吊球打断了赛场内飞驰的节奏,赤苇也摸不太准传球的时机以及是否该把球给到王牌,也许诱饵会更好——但当木兔摆开手臂,赤苇心中答案明了。
拦网落地后未歇一刻就从四号位分散开来,除了木兔,尾长、猿杙和木叶也在助跑,短短几步移动里,拦网必须要找好目标。
黑田和长泽方向明确,只管守住两翼,佐久早犹豫了片刻还是离开中路,盯防更有威胁的木兔,球同时传出,指向对方,然而,佐久早还是慢了。
“嘣!”木兔在最高点挥臂,眼前两名拦网者艰难朝彼此靠拢,他一发炮弹穿中。
喜多村和岸本同时扑向空缺,两双胳膊直接撞上,球砸落在他们跟前,只有汗液和热量溅开。
木兔重重落地,在哨响的同时抬高双手,托举了数下,欢呼和掌声连成海洋,他绕着场地奔跑起来,仿佛永远不会疲倦,原本不想浪费体力的木叶几人也忍不住跟了上去。
“木兔——木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