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春高-配合(1 / 2)

第237章 春高-配合

心脏的跳动、血液的流淌、一呼一吸, 肌肉的紧绷、骨骼的挤压、汗的分泌与滑落,堆积在关节角落里的疲惫、在太空漫游着的思绪、不相似的悠长律动……

我所存在的躯壳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容器?

寒山无崎总会产生这样的疑问。

掀开袖子后是完好的胳膊,胃不会一阵一阵地定时抽痛, 骨头卖力地生长着……

他像是一名来客,照顾着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身体, 或是用健康的饮食和生活习惯造就出舒适的生存环境,亦或是划下伤疤。

只有灵魂永远跟随着自我,飘荡在平原、飘荡在山川、飘荡在江河。

它抛下了躯壳, 却又被始终被一根细线栓着, 情绪和思想通过这根细线传递着。

想要拦网进化、想要拦死牛岛、想要突破天童、想要随心所欲、想要不留遗憾、想要获胜、想要快乐……复杂、矛盾而混乱, 杂糅进了好多事, 不再简单。

它们在狭窄的通道里穿行,每一脚都让底下的泥泞愈加厚重。

最后, 要么细线被扯断, 要么灵魂被拽下。

不安定、不平衡?

还有不匹配、不和谐。

在初中以前, 寒山无崎一直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。父亲说他钝,又说他思虑重, 说他和现实隔着一堵墙, 说他主动关上了门。

寒山想自己或许是有点钝的,切一刀不够,还得洒上酒精。

高浓度的酒精蒸发, 血淋淋的伤口渐渐愈合,结出深色的痂, 脱落, 一道惨白而丑陋的疤在皮肤上挣扎着, 叫做结果。

结果。

他仔细琢磨。

……

在第一局被井闼山拿下后, 白鸟泽总算放开了手脚, 猛然加大了进攻的强度。

井闼山的防守适应着对面的进攻节奏。

古森上手接起天童的发球,一传到位。

饭纲托出一道长且平的弧线,球快速地掠过新谷,来到佐久早的手边。

一记平拉开绕开濑见的拦网,斜线被伊理的两臂接住。

“补救!”伊理垫出的线路较歪。

佐佐木跑过去接了第二下,勉强将球送回了网前,大平强行扣下。

古森抬肘,球离他越来越近,那条线路也越来越清晰,他却突然一闪身,让球经过:“out!”

球飞出界外。

“好判断!”

“don’t mind!狮音!”

藤野撩了一下黏在腿上的裤边。

第二局已到中后期,汗正疯狂地冒出,流下的速度比其他时候还要快。

他抛高球,四步助跑,追发牛岛。

伊理侧向移动,替牛岛接了一传,牛岛则后绕跑到了一号位,准备后二进攻。

新谷忽视装模作样的佐佐木,领着拦网来到左翼,他在大平前方停留了片刻,直到濑见传球的方向明确后才继续移动。

“一、二,跳!”借着横移的力直接蹬地而起。

他的手臂和另外四条手臂一同拦在了牛岛的前方,撑了一下。

后方的寒山仰首,他算着距离退至端线附近,抬手将依然沉重的一球送往饭纲头顶。

饭纲组织前交叉,长泽掩护,佐久早瞄准濑见的手臂打手出界。

啧,第几个针对自己的借手了?真会搞人心态。

濑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甩开脑袋里的烦躁。

打了好多次强攻,得打个快攻了,最好来个好点儿的一传。

牛岛接发,一传近网。

濑见紧贴着网起跳,将零点五米线的球托到一点五米线上。

明显的拉开球。

寒山看见濑见的身体朝着右边倾斜,对方手托举起的朝向正是四号位。

新谷前辈就位,被直线避开了拦网,球落到了藤野学长脚边。

比分重新持平。

一个底线球。

寒山接发,一传到位。

饭纲插上前排,背传给新谷。

牛岛的反应不慢,弹跳能力也不低,在球飞到新谷手边时就撑起了一道足够高的拦网。

然而新谷紧急扣了发避手线,成功下球。

跳发,一传到位,后交叉的跑动。

三号的前快。

判断变得诡异的轻松。

寒山抹去得出的结论,重新输送了一遍信息,最后得出了同样的结论,而结果也呈现在眼前。

顺畅、正确……但是令人感到烦躁。

“砰!”

拦回。

眼前的雾真的全散开了吗?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吗?就这般固定下来吗?还缺失了什么、多余了什么?

“嘭!”将一号的后四拦下,没能拦死。

打散、重组。

三号位强攻,牛岛。

“一、二。”

我是在呼喊吗?

因为我信任他们的实力。

啊,是那一分——

“嘣!!”

剧痛中断了寒山的思绪。

庞大的热量在他的手臂上聚集、膨胀、炸裂。

一道重鼓般的心跳声砸入漫长无边的嗡鸣里。

开局时的心跳节奏汇入脑海,那仿佛是什么信号一般,预示着这场比赛的不同寻常。

到底哪里不同寻常呢?每一场比赛可都是不同的。

是决胜,是最后一场,是……

被打断的回忆重新浮现。

他整理着那个时刻的情绪。

为什么不和佐久早并拢?线路改道,或许会朝饭纲冲去,干脆留下一个空当,古森的防守更好。

那为什么不试着拦住?因为我需要的不是跟天童玩石头剪刀布,他想往哪儿扣是他的事,我要做的只有将模糊变为无限接近于百分百的数字。

不,我完全没思考这些,一切都是置后的解释,实时的是本能、直觉。

它们告诉了我一个被我有意忽视的事实——我是无法把剩余的误差消减为零的……

“寒山。”

隔着一张网,牛岛望向寒山。

“现在是比赛。”

寒山抬眸,语气平静:“嗯,是比赛。”

那为什么走神?

牛岛的眼底有不解、也有不快。

就算状态不好,也应该认真地对待比赛。

寒山正准备后撤到饭纲的左前方,就发现队友们都盯了过来。

饭纲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寒山:“你没事吧?”

他没找到什么异样。

“走了下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