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(1 / 2)

毛球尾巴 迷津晓 4617 字 18天前

第22章

“hey, 黑裙子,你们也在这儿?”

说话的是刚刚打过架的红头发。

身后跟着她男朋友等四五个人,应该都是他们乐队的。

之前还显得多余的楚阔和张明启起身, 挡在林书恬和张璇玲的前面。

红发姑娘半举双手:“chill,放轻松两位,我不是来找麻烦的。”

林书恬从两个高个中探出脑袋:“你干嘛?”

红头发:“来和你道个歉, 我先动的手。”

林书恬歪头不解:“为什么突然道歉?”

红头发也歪头:“为了之前我火气太大, 太冲动?”

林书恬挤开两位护花使者,站在红头发面前, 向她伸出手:“我也和你道歉,我之前态度也不好。”

红头发笑了, 握上她的手:“嗐,都是大热天闹的, 我平时脾气挺好的。”

“我叫齐雨汐,你呢?”

“林书恬。”

“成, 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。”

……

齐雨汐离开后, 林书恬弯着笑眼回到座位上。

她们刚刚交换了联系方式,齐雨汐还夸她贝斯弹得棒,林书恬被同行认可很开心。

张璇玲笑着说:“这么快和好了?我还以为你们要再打一架呢。”

林书恬不好意思地摆摆手:“不打了, 揪头发好疼的。”

“哦?是吗?我看你挺乐在其中,兴致勃勃的。”张璇玲精准道破。

林书恬对这次无厘头的冲突确实不反感,甚至觉得十分新奇有趣。

正如楚阔说的, 她一直老实巴交的, 社交温和又冷静, 从未这样热血冲动过,现在有种偷食。禁。果的刺激。

打架插曲告一段落,四个人吃吃喝喝, 玩了一些为了喝酒或者说为了增加喝酒趣味的小游戏。

林书恬主要重在参与,她的桃子酒几乎没有度数,而楚阔要骑车,喝的是椰汁。

同样白色的液体,乍一看很像牛奶,林书恬还嘲笑他坐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喝宝宝牛奶。

楚阔:……

“对了,玲姐,你是怎么和明启哥认识的呢?”林书恬抱着她的粉色桃子酒问道。

张璇玲向后仰靠在沙发上:“我去他家琴行买东西,他当时在看店,我听他吉他弹得好就认识了。”

“对,你玲姐那个时候就这么酷,”张明启说着看了队长一眼,成功得到了队长的白眼,“当时我刚毕业没有工作可怜得很,你玲姐宛如天神一般特别帅地出现在我面前,问我要不要跟她组乐队。”

楚阔手支着额头,随口问道:“我一直有个疑问,按理来说华京理工大学的毕业生不至于找不到工作啊?你当时怎么了?”

张明启叹了口气,才刚24岁的男青年语气十分沧桑:“楚少一听就不理解我们平头百姓的就业困境,找是能找,但月薪4到5k,还是税。前,哎,其实也成,大环境不好大家心里都清楚,钱少就少吧,但是去面试,一轮就把我刷下来了,给的原因是我是华京本地人,一看就没有工作斗志,太懒散。”

看到楚阔震惊的表情,张明启满意了,调侃道:“要是楚少出来找工作,估计也会因为是沪少而被拒绝,因为家在沪城留下来的可能性太小,不稳定。”

楚阔:……

“所以我爸妈就收留了我,反正找人看琴行也要花钱,不如用我。”张明启喝了一口酒继续说,“哎,我爸妈都是学音乐的,觉得做这行没什么希望就让我学理工科,结果到最后还是要守着琴行过日子。”

林书恬沉默了,仰头喝了一大口桃子酒。

她抬头看到也在喝酒的张璇玲,问道:“玲姐呢?为什么要留在国内组乐队而不是出国继续读书?”

张璇玲把酒杯放到桌子上,双臂搭着软座,漫不经心地说:“因为不知道继续读有什么意思,也不知道以后到底干什么,就想休息一年。”

张明启在一旁小声逼逼:“休息是指拿着年薪在四大工作吗?我和你们top2拼了。”

张璇玲:……

“我们就业形势也不好,好吗?”张璇玲和他理论,“薪资缩水,卷到爆炸,大家都不痛快。”

张明启回了个投降的手势。

林书恬接着问:“不想继续读,是因为不喜欢现在的专业吗?”

张璇玲点点头:“对,没什么兴趣。当初选经管只是因为当年分数高,就选了。”

张明启表情扭曲,疑似被狠狠刺激到。

他和这些学霸拼了。

张璇玲这次没理他,继续说:“其实本科的时候我的一个同学转去学玛雅文化了,当时我就挺羡慕的,有些动摇,但是和爸妈谈过后,还是没转专业,因为我也不知道该学什么。”

林书恬点点头。

“你呢?”

“嗯?”

张璇玲挪了位置,揽着甜妹的肩膀笑着问:“你为什么要玩乐队?我的小科学家。”

为什么要玩乐队?

林书恬靠着张璇玲单薄的肩膀,仰头看着天花板,喃喃说道:“因为不想听话。”

“嗯?”张璇玲挑眉看她,“不想听家里人的话吗?我以为你是那种很乖不用操心的乖宝宝。”

对,她是乖宝宝,一直以来都是。

乖乖听爷爷的话上少年班、保送华清大、度过几乎没有任何娱乐的大学时光,然后在毕业的时候,继续听话选择留校深造,满心满意全部是科研。

林书恬回答张璇玲:“对,之前一直很乖,但这次我不想乖了,我已经18了,我想自己选择一次,没有迎合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
她自然是喜欢音乐的,小时候放弃小提琴时她难过了许久。

但除了因为是爱好,在18岁这个特殊的节点,玩乐队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属于自己的成年宣言,她可以自己做决定的独立宣言。

不再是被安排好的路,而是第一次属于自己的“离经叛道”的选择。

张璇玲拿起酒杯,和她碰了一下:“恬恬,成年快乐。”

林书恬笑了,举杯示意:“成年快乐。”

“这么说来,我可是关键人物,”楚阔在一旁插科打诨,“林书恬,如果没有我,你可没有机会玩乐队,我就是你的伯乐啊,快,叫一声爸爸我听听。”

林书恬向发小扔去一个抱枕,并骂他:“楚阔,你不要脸,我要去告状,我要告诉爸爸你想取代他!”

楚阔接过抱枕连连求饶:“别别,小祖宗,我知道错了,我刚才是开玩笑,你千万别告诉林叔叔啊。”

张明启在一旁看热闹,突然问了一句:“对了,楚少是为什么玩乐队啊?”

楚阔一边忙着接来自林书恬的抱枕攻击,一边浑不在意地说:“想玩就玩喽,反正我爸妈说我想做什么就去做。”

林书恬:……

张璇玲:……

张明启:……

没有就业压力,没有人生迷茫,也没有叛逆反抗。

楚大少是他们中唯一一个货真价实的“傻白甜”。

拉满仇恨的“傻白甜”。

于是,一个抱枕攻击变成了三个。

*****

大概晚上9点半,聚餐结束。

两个上班,一个实习,一个泡实验室,四个人作息规律,都不是浪到午夜的修仙人士。

张璇玲打车回去,张明启家在附近,决定走回去。

没有喝一滴酒的楚阔依旧骑车,不过,这次他把一个小一号的头盔递给林书恬。

“上来,我送你。”他说。

林书恬打量着眼前的重型机车雅马哈r1,心里发憷。

好大,目测她的小短腿并不能跨过去。

就在她想和之前一样摆手婉拒的时候,楚阔说:“不是说要不听话?林书恬,18岁了,要勇于尝试对不对?”

林书恬:……

这人在激她,但很可耻地起效了。

林书恬“哼”了一声,傲娇地接过头盔。

试试就试试,谁怕谁。

话说,楚阔骑了这么久车,车技应该不错的,对吧……

“啊!你干什么?”林书恬惊呼一声。

“抱你上车啊,你腿这么短,应该爬不上去吧。”楚阔抱着手臂,语气自然地说道,只是藏在手肘下不时捻动的手指暴露了他的不平静。

林书恬怒了:“你说谁腿短!我当然能自己上来!”

“那我再抱你下来,你自己重新上?”

“……不用了,已经坐好了。”林书恬垂着头说。

楚阔笑了笑,没点破女孩的心虚,随后也戴上头盔,跨上车后,朝后面说道:“抱着我的腰。”

“……不要,我握着把手就好。”

“行,随你。”

看出了她在紧张,楚阔低声安慰她:“放心,我会骑得很稳的,不用担心。”

一开始,林书恬确实很紧张,身体僵硬地杵在座位上。

但是正如楚阔许诺的,他骑得很稳,几乎没有一丝颠簸,逐渐适应后,她放松了下来。

“要快一点吗?”楚阔问她。

“要!”

“快一点的话,你需要前卧,抱着我的腰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书恬之前拒绝倒不是因为心里别扭,而是她一向不喜欢和异性有过近的接触。

大概是林书清对她从小到大的叮嘱起了作用 —— “男人没一个好东西,除了你爸和你哥” —— 所以,贴贴的话,小姐姐可以,小哥哥达咩。

车速逐渐加快,风从身侧急速通过。

没有恐惧和心慌,取而代之的强烈感受来自肾上腺激素。

血液随之加快脉动,有力又鲜活。

林书恬似乎理解了为什么有许多人热衷于“作死”的极限运动,速度会带来快感,类似上。瘾的五感体验。

“开心吗?”楚阔问她。

“开心!”林书恬大声喊道。

兴奋愉悦的声音飘进夏日晚风中,升温肆意。

然而,开心过头,乐极生悲。

在雅马哈r1帅气地停在瑞嘉园的时候,在她还抱着楚阔的腰的时候……

她看到了苏煦森。

现在已经过了晚上10点钟,本该在房间睡觉的苏煦森。

男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此时正站在楼下的小花园里,虽然白衣灰裤的家居打扮,但依旧矜贵又养眼,大概刚洗过澡,头发蓬松是顺毛的状态。

不过,虽然顺毛但情绪不明,甚至第六感预警他此刻很不好惹。

那双线条漂亮的桃花眼讳莫如深,目光发沉,落在她身上仿佛带着重量。

林书恬不自觉手心冒汗,揪着楚阔t恤的手指有些无所适从。

她不知道她在心虚什么,在离开酒吧之前她有换过衣服,没再穿那条黑色纱裙,也卸了妆,所以按理来说她现在毫无破绽,只是从“同学聚会”玩完被男同学送回来罢了。

……

苏煦森今天很不好过,大概是占有欲作祟,小孩不在身边,他会忍不住想她,甚至到了出现幻觉的地步,总觉得下午好像看到她了,但是找过去却一无所获。

他有反思,这种心态不健康、不理智,林书恬应该有自己的空间,而不是事事向他汇报,事事被他管着。

更何况暑假结束后,她就要回到宿舍去住,他再这样不仅折磨自己可能也会殃及林书恬,他不保证自己为了见她会做出什么。

可是,道理是道理,脑子是脑子。

今晚,在他第一百次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时候,林书恬的笑脸再次冒出脑海,瞬间,屏幕上的代码失去了意义和逻辑。

其实不光是占有欲,还有怀疑。

小孩心里有鬼,这很明显。说起同学聚会的时候眼神躲闪,很是心虚的样子。

她在心虚什么?

那么乖一个小孩,她能做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值得心虚?

忽然,一个想法冒了出来。

她会不会是早恋了?

想到这里,苏煦森忍不住坐直。

最近晚上,他去华清大接她回家的时候,有几次她的眼尾处挂着黑色,眼皮还有闪片残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