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霜仙君,你说他厌恶你,可是就算是我这个外人也看得出,他甚是依赖你。”
遇到事情寻谁拿主意,落入险境求的是谁的帮助,傅潭说本就是这样心口不一的人。
闻人戮休盘腿坐下,健硕的背影倒叫人瞧出点久违的少年气。
他一手托腮,眸子低垂:“唉,双双骂我忘恩负义,我都知道,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吧,傅鸣玉帮我,我却和鹤惊寒一起,反咬他一口。天下怎么会有我这般恩将仇报不知好歹的人。”
“你们想留他在蓬丘,灵胤道长也好,绯夜仙君也罢,还有你,你们都是这么想的。一辈子护佑他,就做个不谙世事的废物小师叔,无忧无虑,就像……我第一次见他时那样。”
闻人戮休微微垂眸,浓密的睫遮掩住紫色的瞳仁。思绪难免牵扯起旧忆,那几乎已被遗忘的……第一次见面。
他也还是只莽撞的楞头青傻鸟,一头扎进蓬丘后山,于灵泉旁,见到姿态松散躺在草地上,用馒头渣钓鱼的清澈少年。
他的眸子星星亮亮,挑起眼尾是别样的灵动:“你懂什么,这叫姜太公钓鱼,愿者上钩。”
鬼姬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孩子?
他怎么能被仙门保护成那个样子?
所以后来鹤惊寒找他联手,闻人戮休答应地那样痛快。傅潭说就该从蓬丘离开,就该回来。
傅潭说,和他们,才是一路人。
洛与书指节蜷起,攥紧了掌心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和师尊都错了?”
“你错了,你当然错了,你们都错了。”闻人戮休附掌,勾唇,“你不该执意想要带他回蓬丘,你以为你替他挡住外界的压力天下人的唾骂,将人好生养在重安宫就没事了?你以为他舍弃鬼族继续安稳做他的小师叔,你们就能回到从前了?”
“你怎么不问问他,修为被困在金丹期,一次次破境,经脉寸断又重组,是何等痛不欲生。他明明有鬼蜮之主的实力,真就心甘情愿做个永远破不了金丹期的废物?”
“你怎么不问问他,昔日好友接连反目,孤身一人去往陌生的鬼蜮是何等凄凉痛苦,你以为他乐意那么做?你以为他不想回到蓬丘?他多喜欢热闹的一个人,他甘心住在鬼蜮那等阴森的地方,他是为了谁?”
洛与书静静听着:“如若我与师尊都是错,那你与魔君将他带走,便是对了?”
傅潭说可以回来。
洛与书又不是不要他。
洛与书……从来就没说不要他。
闻人戮休冷笑一声:“他为什么不跟你回去,他敢吗?”
姬月潭回来鬼蜮之后,是想过要不要做一位称职的鬼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