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惊寒试探性地轻唤一声:“姬月潭?”
傅潭说眼睫轻轻颤抖了一下,再抬起头来时, 面色沉静,静静望向鹤惊寒, 轻声:“你想回鬼女府看看吗?”
————
鬼女府。
庞大的府邸安静隐匿在幽暗的密林深处,地势盘虬,烟雾缭绕。潮湿的空气里似有靡靡梵音, 有人听若仙乐神曲, 有人听似鬼哭狼嚎。若没有钥匙或机缘, 寻常人很难找到这里。
傅潭说没有走正门, 一跃而起,与鹤惊寒落在高高的房檐之上。站高望远,大半个鬼女府的地形可窥一二, 层叠错落的亭台楼阁映入眼帘。
乌云遮住天上的月, 夜晚的鬼女府宛若蛰伏在黑暗里的兽, 那些漂亮高耸的楼阁都变成了参差不齐的獠牙,等待着猎物的靠近。
“我从未想过我会有兄长,会有亲人。”
这大抵是这数十年来,二人第一次这般站一起平和的谈话。
傅明雪看着这偌大恢宏的府邸,微微牵动了唇角。
“你当时派人寻惠梁王的宝冢, 其实是为了找到鬼女府的钥匙, 来到这里。”
“是。”鹤惊寒承认,“惠梁王与鬼姬来往密切,没有鬼姬, 他不会顺利登上皇位。我很久之前就带人撅了惠梁王的皇陵,皇陵没有钥匙甚至没有尸首,想来那传说中的宝冢真的存在……很大可能,就存于鬼蜮之中。”
傅潭说笑:“你也查过惠梁王了?”
“自然。”二人在某些地方也算有些默契,鹤惊寒也笑了一下,“我曾怀疑他便是你那位凡人父亲。”
“我也曾怀疑。”傅潭说沿着屋脊向前迈步,院内一棵庞大的花树枝繁叶茂,随风而动,叶与瓣便一并簌簌飘落下来。
鹤惊寒跟着他,脚步轻盈,落在瓦石上悄无声息。他缓缓抬手,接住几片瓣叶,花瓣柔软,散发馨香,却是浅浅的褐色。
艽茱,又名黑桃花,形似桃花,却没有粉嫩鲜亮的颜色。花瓣娇弱,黑褐色的花瓣更是难以在阳光下生存,也就在这暗无天日的鬼蜮放肆生长。
“我们的母亲确实很不一般。扶持惠梁王称帝,她做了三年皇后,或许是腻歪了,也或许是她想要做的事已经结束了,再或许……是她不喜欢惠梁王了,谁知道呢,她假死脱身,惠梁王却依然念念不忘。”
鬼姬多情不是秘密,明面上的便有惠梁王,紫凰妖族家的皇叔,鹤君山,绯夜仙君几人……若是多查查,便又能多出来许些旧日情郎。